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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校大学生调研小微企业:双脚走出来的国情认知
来源:中国青年报 作者:李晨赫 王林 发布时间:2019年02月26日 10:39
来源:中国青年报 作者:李晨赫 王林 2019年02月26日 10:39

  名校大学生调研小微企业:双脚走出来的国情认知

20年前下岗后选择开睡衣店的满老板,坚持用卖睡衣的钱来写书法。

  一份稚嫩又真挚、踏实又灵动的大学生返乡调查,在今年春节,为观察中国经济的人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视角。

  这份跨越10个省份近20个四五线城镇,针?#36234;?#30334;个小店小厂的调查,是由来自复旦大学、南京大学、中国人民大学的30位00后大学生在老师指导下完成的。

  趁着春节,这些在一二线城市求学的大学生返回家乡,走街串巷查账本、问贷款、填问卷、写报告。从内蒙古丰镇到福建云霄,从浙江余姚到西安城中村,?#30001;?#21439;小吃到钢铁制造业,从农资网商?#33050;?#20166;咖啡馆……这些以往很少在中国经济晴雨表里出现的地点、行业和生意,却是他们用双脚走出来的“国情地图”。

  “虽然累但赚钱”到“虽然赚钱但是累”

  通过调?#26657;?#21335;京大学的冯茗铭对小微企业的认知,从“虽然累,但是赚钱”,转变为“虽然赚钱,但是累”。

  冯茗铭家在沙县,母亲的一个朋友就经营了一家沙县小吃。他听说,这个店一年能赚十几万元,这位朋友五年下来就在城里买了房。为了更好地调研沙县小吃店,他特意拜托店家夫妻让他在店里帮忙并留宿一晚。

  小吃店忙碌经营到晚上11时30分才关门。第二天7时开始,店主又要开始一天的劳作。晚上睡觉,在1个多平方米的卫生间内有个木梯,要从木梯爬到不足1.6米高的小阁楼,在阁楼的桌子间搭行军床,然后伴着冰柜“?#23435;恕?#30340;工作声入眠。

  正是这一晚的零距离观察,让过去只听过“开门七件事”的冯茗铭,第一次听说了专属小生意人的开门“三件事”:货款、房租和工?#30465;?#32780;且他发现,小吃店的确能赚钱,但是赚的没有想象得多。月均一万元的营业额看似已经赶上了一些大学毕业生的薪水,但是小吃店主付出的代价是7x24小时待在店里,几乎全年无休。

  而店主与熟客的关系,也让冯茗铭对曾经不理解的店主的坚守,多了一些体会。一位84岁的阿婆每天中午走20分钟到店里吃午餐,听说春节关门,阿婆对店主抱怨:“你一回家,我们?#32622;?#19996;西吃了。”

  不光是对企业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,他们对家乡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,也多了客观的观察和新的认知。复旦大学的杨楠回到老家甘肃天水发现,房价两年内提升了30%多;其中在当地秦州区商业活动最密集的几个路段,房价每平方?#33258;?.3万~1.4万元,堪比上海远郊。

  而家乡的愁事也走上了他们的心头。在山东钢城莱芜,钢铁产业的供应链条上聚集了近一万家小微企业。 复旦大学的朱丛林发现,人才成为了制约当地小微企业发展的最大?#38050;狻?/p>

  用心看家乡 用脚“画地图”

  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、复旦大学中国市场营销中心健?#21040;?#34701;实验室执行主任褚荣伟是此次调研的带教老师之一。观察中国项目是他每年的“必选项”之一。每个寒暑假,他都会请大学生回到家乡,实地体验家乡的变化。

  褚荣伟特别注意每次分组一定让当地的学生组队回到家乡。“之所以会选择当地的学生,而不是跨地区作业,是因为每个人对生长的地方都有一份天然的感情,会想了解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,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。”

  “说实话,这些孩子虽然从小在家乡长大,但考到复旦、人大的孩子,可能很多是‘两耳不闻窗外事’的,父母把他们?#23637;说?#24456;好。来到大城?#26657;?#25509;触的也都是大公司和跨国公司。小微企业虽然曾经遍布身边,但却没有切身的?#20889;ァ!?#35098;荣伟说,最初,和很多人一样,同学们对小微企业有着一些刻板印象,觉得他们是“没有技术含量”“后代不愿接班”“只能在小地方做做”的代名?#30465;?/p>

  复旦大学的杨楠说,在调研之前,觉得小微企业因为规模限制,抗风险能力、生存的?#25176;远?#24456;有限,可能对经济波动更为敏?#26657;?#32463;营状况有比较大的波动。同时,印象?#26657;?#23478;乡安逸守旧,变化不多,担心家乡的小微企业陷入被动?#32622;妗?#20013;国人民大学的何秋璇也有着同样的印象。她想当然地认为,小微企业人员少,投入资金少,获得的利润较低,对市场、行业变化的感知不敏锐。而真正调研下去,他们发现,小微企业的表现远超想象,在当地熟悉的环?#25345;校?#20225;业?#19994;?#20102;自身的生存之道。

  中国人民大学的彭美琪回家发现:即使一个村里有7家本地超?#26657;?#21363;使都是本土本乡老熟人,也有经营好坏分别。家住西南角的人?#19968;?#32469;远?#21857;?#19996;南角村里最火的超?#26032;?#19996;西。这是为什么呢?原来做得好的,店家每每“上新”,会用村里的高音喇叭广而告知,还会在会?#27604;?#37324;点对点地个性化推销。在?#21592;?#20043;外,他们在熟人社会里寻?#19994;?#20102;一个最简洁的替代路径。

  何秋璇告诉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,小微企业的规模确实都比较小,但它们对自身行业的了解程度、对市场变化的敏感程度?#20154;?#24819;象的要高很多。同时,他们对新技术的态度也较开放,接受和应用的速度也?#35748;?#35937;的要快。

  调研结束后,每个同学?#20960;?#35098;荣伟写了一份总结。在总结?#26657;?#26366;经抽象的名词,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的个体走进了学生们的生活?#23567;?#23613;管不是每一个小微企业都过得衣食无忧,但每个“老板”都在坚韧地守着他们的小小生意。

  ?#21485;?#26524;是学术和工作经验比较多的人,提供的视角一定会更全面,但同时可能不够真?#23567;!?#35098;荣伟珍惜大学本科生做调研的真挚情?#26657;?#23613;管他们没有经过更多训练,不一定能够从故事中提炼出重要观点,但会给调研工作带来新的灵?#23567;?/p>

  调研让学生对中国经济信?#27597;?#24378;

  中国人民大学马懿欣的一位调研对象“马占光牛肉干”店主马占光经历了数次创业。做生意30多年来,他从传统的饭店到经营牛羊肉,再到卖熏鸡、卖酱牛肉,最后在牛肉干生意上获得了成功。

  “时代不一样了,要与?#26412;?#36827;”,这是他给马懿欣总结自己成功经验时说的一句话。在流行送整羊的时候经营牛羊肉,而后转战熟食行业,又在十年前就注册了?#21592;?#24215;,兼售奶制品。

  像马占光一样的店主,让马懿欣对经济?#38382;?#26377;了更好的信心。?#23433;?#35775;对象普遍都抱?#34892;?#24515;,他们凭借自己多年做生意的经验以及食品的高质量、高?#20998;剩?#24050;经站稳脚跟,同时他们相信国家出台扶持小微企业的政策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,再?#30001;?#25216;术的不断进步,他们也想要探索发展生意的新思路新渠道,有这几方面的努力,经济的发展势必越来越好。”

  一位企业主向朱丛林谈到前几年钢铁?#38382;?#19979;滑时,用通俗易懂的“大白话”讲述了经济学?#23567;?#24179;均可变成本<产品价格<平均成本时企业应继续生产实现亏损最小”的道理。这些在实践中积累的经验,和生产旺季深夜还在厂子里坚守的企业主,则是朱丛林朴实又坚定的信心来源。

  在江西九江定山镇,人民大学艾泽乐的家族里,操持着农资生意的叔侄两代人,就呈现出数字时代的两?#20284;省?#24180;轻一代的侄子,上?#21592;?#25226;农药卖到全国,并不断挖掘出网上新客?#28023;?#35753;生意跨越了地域的局限,甚至已经琢磨?#33050;?#36164;链条上的金融服务了;而叔伯长辈,还习惯在借账簿上赊账销售,一?#26102;实?#35760;、一?#26102;实?#21246;。和年轻人?#35753;?#26377;?#36203;?#21147;怎么办?叔辈们不服气地说:“新的一年我们要学会网上新技术,再?#30001;?#25105;们还有老关系,不会比你们年轻人差!”

  余姚是河姆渡文化的发祥地,如今也是中国小?#19994;?#19977;大基地之一,复旦大学的邵晨漪就是在小?#19994;?#22478;的黄老板的生意经里,第一次看到了“一带一路”国?#39029;?#35758;带来的真实商机,在传统的OEM贴牌模式进入红海区后,产品打出?#25918;?#36208;出国门才是中国小?#19994;緲沙中?#21457;展之路。

  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 李晨赫 王林 来源:中国青年报

【编辑:黄诗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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